晚間七點才剛過,街上就暗成一片,位於南投縣九九峰下的平林社區是以種植荔枝為主的小農村,居民不敢把路燈點的太亮,因為一旦影響農作物的生長,家裡的經濟可能就全沒了;這時「只聞其聲」的摩托車聲從黑暗中逐漸靠近,直到眼前了才認出是哪位孩子的家長,志工林麗美趕緊回頭吆呼孩子出來。等孩子都送完,專案人員張瀞文悄悄關上台灣夢基地的電燈,讓平林社區安穩的睡在山間的懷抱裡。

農村裡的孩子很快樂?快樂背後的隱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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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投平林基地裡,有一半以上的兒少父母是到外地工作,孩子獨自和祖父母居在此,也就是所謂的「隔代教養家庭」。大約下午三點、四點這些阿公、阿嬤趁著傍晚較涼時到農田裡繁忙,小孩下課後沒人顧,自然而然就形成三五結群在外遊蕩的畫面。社區發展協會理事長林登財認為,孩子跑一跑固然好,但時代在變,外界的誘惑也來越多,回到家裡,祖父母不見得有能力管束,作業沒寫是家常便飯、吃飯也不正常。

為了解決這些問題,平林社區的志工們發起「幸福小學堂」,希望孩子進到學堂得到穩定陪伴,然而才剛成立挑戰就來了,一名小孩就著志工說:「這裡又不是學校,哪有那麼多規矩要遵守?」,因為在外頭玩慣了,麗美姊拿一名高年級男孩小力舉例,剛進基地的他心情好就乖乖坐在位置上,心情不好,就趁志工們一個不注意溜出教室,讓找不到人的志工緊張得不得了。

疏於管教 孩子想要被注意、有的連綁鞋帶也不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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談起照顧這群孩子,麗美姊說了一個一顆糖的故事」。一直需要別人關注的小力,常會用很多方法試圖激怒他人。除了愛翹課外,也常對基地內的志工們口出惡言、動手動腳,剛開始志工們都好言相勸,直到某次孩子的行徑太誇張,麗美姊就對他說「你東西收一收,回去吧!明天以後你也不用來了!」小力聽到後嚇了一跳,默默回到位置上乖乖地寫完作業,在下課後默默地拿了顆糖果到麗美姊的桌上後就跑回家了;而小玲的狀況正好與小力相反,安靜內向的她,幾乎不曾聽到她的聲音,有次志工注意到她走路一跛一跛的,才發現她的鞋子早已不合腳,換了新鞋後,又發現她常拖著鞋子走,一問才知道,孩子每次穿鞋都只是踩進去而已,球鞋上的打結是當初買新鞋時店員打的,不敢拆的原因是家裡沒有人可以教她綁鞋帶。

教會孩子人際互動 從關心長者搭起社區關係的橋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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談起這群孩子的改變,志工們一致覺得是「代間活動課程」這群孩子讓社區關係越來越緊密。

例如每週三下午基地會安排小朋友與長者一起跳律動舞,透過課程間的相處,小朋友們開始學習如何與長輩們互動,也讓社區裡的老人家們開心的說「感覺多了好多孫子。」;另外孩子們還到社區內一位年紀已經超過九十歲的奶奶家中,粉刷房子的外牆,里長大哥說,本來還想說要粉刷屋子裡面,可是怕孩子太粗魯弄壞人家的東西,就先幫奶奶把外牆粉刷一遍。

到訪的當天,一名高年級的孩子小威因為流感在家中休養,少了平常一起玩樂的夥伴,幾名小朋友直嚷著說要去探望他,抵不住孩子們苦苦哀求,麗美姊決定帶著小朋友去探病,麗美姊裝了幾瓶舒跑,以身教告訴孩子探病要注意的禮儀。雖然感冒還沒好,但人在家中的小威看見朋友們來探望他,開心的從客廳衝了出來,而幾名孩子也衝上去與他抱在一起,「才不到一個星期而已,搞得像是一個月沒見到面一樣。」看著這一幕,麗美姊在旁邊笑著說。

當愛開花結果 孩子的改變看得見

瀞文回想起剛開始進入基地時,孩子對她都不理不睬,後來她乾脆幫了張椅子和孩子來場「開誠布公」的對談,這時才發現其實孩子都聽得懂;另一名志工阿姨也說,這群小孩剛開始會因為不熟而出現排斥,但是你對他們的好,這群小孩都知道。

現在孩子不僅常玩到家長來接時,都說不想回家,也漸漸的會和瀞文或其他志工阿姨透漏心事,把這裡當作安全避風港。里長登財大哥就欣慰的說,就曾有基地裡的小朋友說,長大之後要賺錢來回饋給基地,因為他說在這邊覺得很幸福,希望有更多人可以感受到一樣的幸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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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社區裡的長者一起摺汽球,小朋友笑得不亦樂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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基地讓孩子自己動手做餐食,別看他們年紀小,談起多少食材該用多少輛,他們可是很計較的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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基地讓孩子體驗聖誕節氣氛,動手製做糖繪餅乾。

 

小火子的後記:

採訪結束,瀞文說可以載我們一行人返回台中,這時候小火子才注意到,人家是努力從平林擠到台中工作,但瀞文是每週通勤到南投平林,為的就是照顧這群孩子。

不到三十歲的她,在進入平林基地擔任專案人員前,是活動公司的專職企劃,許多縣市跨年的煙火都是她張羅的,訪問的當下適逢12月最後一個周末,她說這是她第一年可以在跨年前,如此悠閒地開著車和我們說話。而談起投入公益,瀞文說:「以前在活動公司工作的時候,壓力很大,生活也不太穩定,我有些朋友為了轉換這種壓力,假日就會去花東做志工,但那個時候我就會在想要投入公益,並不一定要要跑這麼遠……」

因為有認識的親戚在平林社區當志工,輾轉知道這裡有一群小孩沒人照顧,瀞文就放下正在衝刺的事業來到臺灣夢基地擔任專案人員,這也剛好和她說的,上班上累了就會想轉換環境,同時要當志工,並不一定要跑到花東去,其實在身邊就有可能有一群需要照顧的孩子,如果你發現了他們,你就會放不下他們了。

文/中國信託慈善基金會